富士山为什么是“世界文化遗产”

富士山成为世界遗产是在2013年,类别不是自然遗产而是文化遗产。本文只在公开资料能证实的范围内,梳理正式名称意味着什么、为什么不是自然遗产、25处构成资产由什么组成,以及与车窗里的富士山相通的“艺术源泉”这一评价。
2013年6月22日,“连同三保松原”决定列入
据日本文化厅的快报,在柬埔寨金边举行的第37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上,当地时间6月22日15时28分,决定将富士山“连同三保松原”列入世界遗产名录。登录名称为“Fujisan, sacred place and source of artistic inspiration(富士山—信仰的对象与艺术的源泉)”。
推荐书于2012年1月由文化厅、环境省、林野厅联合推荐,提交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。环境省列举了两条评价标准:(iii)体现“富士山信仰”这一对山岳的固有文化传统的证据,即信仰的对象;(vi)与具有突出普遍意义的艺术作品之间直接、有形的关联,即艺术的源泉。可以说,名称本身就是登录理由。
十年前已从自然遗产候选中落选
富士山也曾按自然遗产讨论过。环境省和林野厅在2003年设立“关于世界自然遗产候选地的研讨会”,把富士山列入19处详细研讨对象地区。但在同年5月26日的报告中,被认为“很有可能满足登录标准和完整性条件”的是知床、小笠原群岛、琉球群岛3个地区,富士山不在其中。
第4次研讨会的资料“详细研讨对象地区总括表”中,关于富士山的有利事实和不利事实并列在一起。有利的一面是:超过3000米的孤峰型成层火山和多样的熔岩地形、作为独立峰在日本首屈一指的美学景观。不利的一面是:不包含多样的火山类型;大规模成层火山已由列入名录的乞力马扎罗国家公园作为代表;山麓部(一合目至三合目)的人为改变不断推进;以及“需要建立包括垃圾、排泄物问题等在内的保护管理体制”。这只是按候选地汇总评价的表格,并不是一份题为“淘汰富士山的理由”的文件,但可以从中读出当时哪里被视为弱点。
同一份报告也提到,对未入选的地区,可以从“文化景观领域”等角度再作研讨。山梨县的年表也记录了2003年3月富士山作为自然遗产候选地浮出、同年5月从候选中剔除,此后以文化遗产为目标的推进从2005年起全面展开。
另外,成为文化遗产之后自然保护并没有消失,环境省说明资产面积的99%属于依据自然公园法设立的国立公园。
25处构成资产是信仰的一整套装置
构成资产共25处。核心的“富士山域”之内,包含山顶的信仰遗迹群,大宫·村山口、须山口、须走口、吉田口四条登山道,北口本宫富士浅间神社,以及西湖、精进湖、本栖湖。
其余是以富士山本宫浅间大社为首的浅间神社群、接待登拜者的御师住宅、山中湖与河口湖、忍野八海、船津胎内树型与吉田胎内树型、人穴富士讲遗迹、白丝瀑布,以及三保松原。神社、登山道、涌泉、熔岩洞窟并列在同一张清单上,是因为其中多数都与“登拜”这一整套行为相连。只有三保松原性质不同(后述)。
信仰的对象——从遥拜的山到登拜的山
据静冈县的解说,富士山从古代到平安时代后期是“遥拜”的对象。喷发活动平息后的平安时代后期以降,这里成为山岳信仰与密教等融合而成的修验道的道场,从遥拜的山变为“登拜”的山。到室町时代后半期,不只修验者,平民也开始登山。
江户时代大为流行的是富士讲。被视为开创者的长谷川角行(1541至1646)曾在富士的人穴等处反复苦修。其法脉由村上光清和食行身禄继承,教义得以组织化。静冈县记载,在山的结界开放的2个月里,平均有1万至2万人以信仰为目的登拜。女性登山的解禁,是在1872年(明治5年)太政官布告之后。

艺术的源泉——被浮世绘带向世界的富士山
另一条评价标准是艺术。据静冈县富士山世界遗产课的解说,北斋和广重的浮世绘走向海外,契机是幕末的开国;在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上展出后备受瞩目,欧洲兴起了“日本主义”。梵高、莫奈、马奈、塞尚等印象派画家受到浮世绘的影响,梵高的《唐吉老爹肖像》中就画有广重的富士山。受北斋《富岳三十六景》影响的里维埃尔,创作了《埃菲尔铁塔三十六景》。
也就是说,“艺术的源泉”这一评价,并不止于富士山在日本被反复描绘这件事。西方美术自身发生了改变,而其源头正是这座山。北斋笔下的红色富士山与实际出现的赤富士、红富士的区别,在赤富士、红富士与钻石富士的区别中讨论。

三保松原——45公里外的地方为什么是资产
三保松原位于富士山顶西南约45公里,是构成资产中最远的一处。松林铺展在伸入骏河湾的砂嘴(海流搬运的泥沙堆成的细长突出地形)上,自《万叶集》以来一直是和歌的题材,也是谣曲的舞台。15至16世纪以后,把三保松原置于前景的构图成为富士山绘画的典型。它不是登拜的舞台,而是作为(vi)艺术源泉获得评价的资产。
而且,只有这里一度险些被剔除。据静冈县的记录,2013年4月30日送达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(ICOMOS)评估建议是“除去三保松原后‘列入’为宜”。这一建议在6月22日的委员会上被推翻,最终决定连同三保松原一起列入。时任文部科学大臣下村博文也发表评论说:“世界遗产委员会赞同将三保松原作为一个整体一并登录,对此我同样感到高兴。”至于评估建议认为应剔除三保松原的理由,静冈县的公开资料中没有记载。
三保松原不是从新干线车窗眺望的地方,而是要下车前往的地方。去法汇总在下了新干线去看富士山。
车窗里的富士山也在这条延长线上
浮世绘中的富士山,也是往来东海道的旅人看到的富士山。如今从新干线车窗寻找同一座山,正是这件事的延续。输入所乘列车的车次,新干线看富士山(时刻计算工具)会给出大致时刻和该坐哪一侧。不过这是基于停车站发车时刻的推算,天气无法保证,也有看不见的日子。那样的日子,就当作去探访25处构成资产中某一处的借口好了。
参考资料
- 日本文化厅“关于‘富士山’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决定(快报)”平成25年6月22日(日文) — 第37届世界遗产委员会、当地时间6月22日15时28分、决定连同三保松原一起“列入”、登录名称、下村文部科学大臣的评论
- 日本环境省“世界文化遗产‘富士山—信仰的对象与艺术的源泉’的登录”(日文) — 平成24年1月由文化厅、环境省、林野厅联合推荐提交推荐书、评价标准(iii)(vi)、构成资产25处
- 日本环境省“世界文化遗产‘富士山—信仰的对象与艺术的源泉’”(日文) — 资产面积的99%依据自然公园法被指定为国立公园
- 关于世界自然遗产候选地的研讨会“关于研讨会(平成15年5月26日)”(日文) — 19处详细研讨对象地区(附页中含富士山)、被认为可能性高的是知床、小笠原群岛、琉球群岛、有从文化景观领域再作研讨的余地
- 同 第4次研讨会 资料4“详细研讨对象地区总括表”(日文) — 对富士山的评价。●标记为“被认为对该栏评价不利的事实”。不包含多样的火山类型、由乞力马扎罗国家公园代表、山麓部(一合目至三合目)的人为改变、需要建立包括垃圾与排泄物问题等在内的保护管理体制
- 山梨县立富士山世界遗产中心“通往世界遗产登录之路”(日文) — 2003年3月作为世界自然遗产候选地浮出、同年5月从候选中剔除、2005年3月以文化遗产为目标的国民会议发起人会成立、2013年6月22日登录决定
- 山梨县“‘富士山’构成资产介绍”(日文) — 25处资产一览(从富士山域到三保松原)
- 静冈县“构成资产介绍”(日文) — 富士山域包含的构成要素(山顶的信仰遗迹群、四条登山道、北口本宫富士浅间神社、西湖、精进湖、本栖湖)
- 静冈县“富士山世界遗产登录之路”(日文) — 2013年4月30日的ICOMOS评估建议为“除去三保松原后‘列入’为宜”(未记载建议理由)
- 静冈县富士山世界遗产课“世界遗产 富士山彻底指南 富士山信仰”(日文) — 从遥拜到登拜、修验道的道场、室町时代后半期普及至平民
- 同“富士讲”(日文) — 长谷川角行(1541至1646)、“弟子村上光清和食行身禄继承法脉”并组织化、2个月开山期间平均1万至2万人登拜、1872年(明治5年)太政官布告解除对女性的登山禁令
- 同“富士山对西方的影响”(日文) — 幕末开国与186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、日本主义、梵高《唐吉老爹肖像》、里维埃尔《埃菲尔铁塔三十六景》
- 同“关于构成资产 三保松原”(日文) — 富士山顶西南约45公里、砂嘴、羽衣传说、15至16世纪以后的典型构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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